谈论鸡蛋

是人类最古老的食材之一,价廉物美,中西方各种古籍中都有记载。然而,大多数中国人对鸡的了解才刚刚开始。袁枚的《随园食单》就列举了鸡、猪肉、鱼等数十种烹调方法。说到鸡,只列举了蒸、熏、茶叶。说到茶叶,只有几句话,“鸡一百个,用盐一两、煮粗茶叶,香二支。五十个鸡,只用盐五分钱,数量可增可减,可以当点心吃。”可见当时还没有酱油来做茶叶。近代,鸡在中国菜中,还是多用于番茄炒花汤、炒饭、鸡饼等品种,或者用清加工其他食材,鸡很少被放在最核心的位置。

相比之下,很多国家对鸡的重视程度更高。标准的美式早餐必有鸡,而且有煎、水波、奶油等多种款式。做法简单,但也容易失败。判断这几种鸡好坏的核心标准是,用刀切开时,黄要流出大部分,不能凝固。很多人吃黄时,都是等着吃吐司。

中国讲究“五味合一”,文子说“水火相克,鼎鼎有鼎,五味合一”,没有过分强调形制。西方料理讲究“平衡”,即所有食物最好烹制到一个平衡点,多一分就过熟,少一分就不熟,必须不偏不倚。说到鸡,要保证清完全凝固,黄完全流动,就是这个点。

西方流行的本尼迪克,追求的正是这两方面的美味。具有代表性的本尼迪克,通常是以烤好的松饼( )为底,再铺上几层芝士片、生菜、三文鱼或培根,最上面则是煮得恰到好处的水波,再淋上特制的荷兰酱( 荷兰酱)。吃的时候,先将水波切开,看看黄的流动性,确定黄流出来,浸湿下面的三文鱼和松饼,再尝尝荷兰酱和黄的味道。虽然这是一道经典的早餐,但做起来却并不容易。

新加坡经典早餐“煮”,将平衡标准推到极致。老店亚坤的煮最为出名。有客人来,厨师会随手将两个鸡打在小碟里。黄要成型但里面还是液体,用刀戳一下就会破;清呈乳白色,无颗粒、无透明感;壳上只有薄薄一层半液态的清。淋上少许酱油,撒上胡椒粉,配上用香兰叶和椰奶调成的咖椰酱烤制的土司,再配上一杯南洋特色白咖啡,就是一顿令人满意的新加坡早餐了。

亚坤每天要卖出几万颗煮熟的鸡,要让每一颗都保持这种水准,需要很多技巧。每颗鸡的新鲜度和大小都不一样,容器的深浅也不一样,导热效率也不同。但厨师似乎很少出错。我觉得,每天做煮熟的鸡,除了我们外行人都知道的煮水温度、煮的时间,还有很多只能心领神会而无法用语言表达的经验,也就是哈耶克所说的“隐性知识”。

人们不仅早餐吃这种流质黄的鸡,晚餐时也常常把它当作开胃菜。比如越南菜和泰国菜中就有著名的“女婿”。先将鸡煮熟定型,然后剥壳煎至金黄色,配上鱼露、香菜等佐料食用。女婿的神奇之处在于,鸡煎到外面金黄,但切开后,里面还是流质的。英国名菜“苏格兰”比“女婿”更进了一步。苏格兰一般是将一个清凝固的鸡剥壳,用香肠肉做成的碎肉包起来,涂上面粉,放在锅里煎熟。然后放进烤箱烘烤,保证外层肉碎完全熟透,就可以切开端桌,里面还是流质的。

西方人对溏心黄的执念,让他们不惜用温度计、秒表等各种仪器,测试鸡在各种条件下的凝固程度。厨师们经过无数次的实验,终于找到了一个黄金温度:64摄氏度。厨师们用科学的方法证明,黄在64摄氏度时最有弹性,经过约一小时的慢煮,便能得到凝固程度完美的鸡。如今64度鸡已成为一个专用名词,并被食品化学、烹饪权威哈罗德(麦基)写进烹饪教科书。不过,也有厨师认为,用63度或65度的开水煮鸡更好。好在这是服务行业,食客说了算,食客满意的鸡才是最好的鸡

另一位食品化学权威、分子料理创始人之一、英国大厨赫斯顿()也为鸡料理的革新做出了重要贡献。他发明了“鸡培根冰淇淋”,​​这道冰淇淋已成为他的招牌菜。最基本的创意来自于美式早餐中的煎培根,只是形式上有所改变。用冰淇淋来表达同样的煎培根口味,由热变冷,从而营造出舌尖上的惊喜。赫斯顿将培根烤好后泡在牛奶里,再打入一些黄,与牛奶混合煮至85度,这就是经典的奶沙司,用冰块降温后备用。接下来,用上分子料理专家最爱的神奇液体:液氮。将刚煮好的奶沙司放入零下80度的液氮中搅拌,不到1分钟就变成另类口味的“鸡培根冰淇淋”。

虽然营养丰富,但多年来围绕鸡的争议从未停歇,甚至可以分为“胆固醇高有害”和“一天一”两种极端观点。前者认为鸡尤其是黄胆固醇含量较高,老年人不宜食用,以免引发动脉硬化。但最新研究表明,黄除了胆固醇外,还含有大量有助于分解胆固醇的卵磷脂,对整体胆固醇水平影响不大。

至于后者,一直有人宣称鸡是“世界上最有营养的早餐”,每天吃一个鸡可以保证身体健康、精力充沛。一些经济学家对此进行了严肃的科学实验。这些学者在中国甘肃一个非常贫困的地区找到了一些小学生,把他们分成几组进行长期的实验观察。一组给“每天一个鸡”,另一组则按照西方学者的建议,每天给孩子一片复合维生素片。几个月后,实验结果显示,服用复合维生素片的孩子的身体水平、注意力水平和学习成绩都有明显提高,而每天吃一个鸡的实验组学生与对照组相比,没有明显差异。

因此,鸡远非万能,我们对鸡本身及其在社会中的意义仍然知之甚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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